锋利的戟刃上,无辜者的血液粘稠,它拉出长长红丝,坠落在地,绽开一朵妖艳的粉色花朵,渐渐被土壤吸食。
海相平的长戟坠落,他跌下马,跪地而泣,镖人们上前要劝,被海相平一声斥退。
无人敢再上前,山林染也不除外,他领着一行人,坐在不远处的林子中,静静等待。
镖人们重新收拾好货物,清查一遍,少了些许银两,但无人埋怨,只是纷纷跪地,向那死去母女连磕三个响头,驱马要离。
忽而一闪,楚京墨见到那用短戟之人,似是有些面熟,再看看鞋子,他猛然想起此人。
这不是行乞巷中,被楚京墨推荐去海龙镖局的阿常吗?
楚京墨奔出林子,追赶百步,总算撵上马车。
“阿常!”
叫了一声,那人还真回了头!
相离近三年,阿常还是在行乞巷中的个子,不过脸上多了些许沧桑,本应是九岁黄口小儿,却穿着了身缝缝补补的布衣,拿了两柄杀人短戟,看起来真像个三十多岁的江湖老油条。
阿常受了数创,走路有些艰难,但他一见楚京墨,立刻跪地道:“恩公!”
“哈哈哈!”
楚京墨笑着迎去,搀扶起阿常道:“怎么?以前叫公子,现在叫恩公了?我可受不起!”
镖人们也来了兴趣,他们笑道:“这个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恩公啊。”
“这不是三雅祠少主嘛?……卧槽!三雅祠少主!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对啊!下葬我还去看了呢!”
“活的活的!有影子!”
阿常未听他们的杂言碎语,只是瞧瞧露出脚趾的一双兔皮靴,尴尬笑道:“公子,我没把这双鞋护好。”
“哎呀,无事,你要喜欢,让你天天换着穿!”
楚京墨揽过阿常,对那些镖人道:“他伤势太重,我把他接回顺京城,你们总镖头与我交情不浅,剩下旅途,就倚仗诸位了。”
说罢,楚京墨还让安生取出几两软银,分发出去,平了这些镖人的闲杂碎语。
楚京墨也不怪他们,运这么多金银珠宝,路上不免会碰上凶悍匪徒,多一人就是多一份安全,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,楚京墨便用银子来换。
遇旧识,楚京墨自然是开心,他将阿常领进林子,问着这几年变化。
自阿常离了行乞巷,便在龙海镖局混了个打杂的差事,每天挑挑水,打扫打扫卫生,就是他的全部工作,每月十文铜钱,也够他给绿儿买一月吃食,虽是辛苦,但好歹是一份差事。
因为年幼体弱,整日挑水,压的他个子未长高一寸,倒是凭空练出一身力气,有天和镖人起了矛盾,一拳挥过,打的那壮汉口吐鲜血,倒地三日未起,这才让总镖头注意到了他。
但阿常个子矮
,刀剑不适合,短刃又太过屈才,总镖头便给阿常打造两柄短戟,负责一些小货件。
但这几天不知抽哪门子风,各地都有贵重货物需运,要么是远在南方的虎湘王地盘,要么是西南的周定王地盘,总之派出去的镖人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,眼下又有西蜀王的生辰礼,总镖头无可奈何,才让阿常去送这批货物。
谁知这才三日,就碰到了劫匪,还是民匪勾结。
“你与绿儿现在如何?”
楚京墨捏了捏阿常壮实的臂膀,不怀好意笑着。
阿常也是臊红了脸,低头羞道:“亲了脸,绿儿说,等到了年龄,就嫁我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楚京墨大笑:“好好好,记得婚宴叫我,我给你封个大大的红包!”
阿常点点头,他看向仍在下跪的海相平,不解道:“公子,这人是怎么了?杀匪徒而已,为什么要跪这么久?”
“这你就不知了吧,海相平这人,最重正气,杀了一孩童,与那些匪徒又有什么区别?让他想吧,想通了咱再回顺京。”
“好。”
阿常呆呆望着海相平,还是摸不清头脑,这世道,还有人把气节看得如此重要?
乌云催城,却未见一片雪花,众人见要在这过夜,便分出五人去猎兔子,剩下的生起营火。
山林染望天道:“大雪将至啊。”
“雪不雪的,你想把海相平一个人丢这?那楚淮还不把我屁股打开花?”
“我可没这意思,只是今年的雪,有些太过反常。”
楚京墨烤着营火,侧头道:“怎么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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